我站立的地方是中国！

这是西藏边境最危险的一条边防线。

30多年来，已经有14名官兵牺牲在巡逻途中，其中包括和平时期我军牺牲的最高将领。

这是我国少有的没有划定国界的边境线之一。

战士们必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守护祖国的疆土，向世界宣示我们的主权。

所以厂长今天想为这群“最可爱的人”发声致敬。

“魔鬼都不愿去的地方”

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人不知道我们在巡逻，我们也不会到处说。

一位叫刘东洋的年轻人说：他们的守护范围大都是无人区，其中一个地名翻译过来就是：魔鬼都不愿去的地方。

2009年，他刚来到这里，那时通往外界的公路刚刚打通，一条公路象征着由原始向现代的转变。

隶属于西藏军区某部边防团，第十七任团长古毅清晰记得，过去道路只容一车通行，会车需要一方退到宽阔的位置。

▲2018年1月10日，西藏自治区，山南军区边防某营官兵进行巡逻任务。

悬崖边倒车几公里是常有的事。

曾经就有一辆翻下悬崖，造成9人遇难。

我是黑暗中的刀剑，城墙上的岗哨。

我是御寒的火焰，启明的光线。

我是醒世的号角，护国的盾牌。

这是他们的誓言：长夜来临，守望开始，至死方休……

魔鬼都不愿去的地方又怎么样，最危险的路必须有人走。

▲西藏一条边防线上，一名巡逻战士俯下身来喝冰水

“到达某片领土，宣示主权存在”

刘东洋的老班长杨祥国是这里的“活化石”，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因为还没有人像他一样在这“崖壁下面巴掌大的地方”生活这么久。

17岁从重庆来到这里服役，34岁的他亲眼见证了陇的缓慢进化。

对生活在陇的边防官兵来说，特殊的边情时常提醒着他们，自己置身于真正的边防线。

“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八个大字镌刻在山南军分区大门两侧，门内第一块石头上则是五个大字：站在最前线。

老班长所在的连队巡逻线最苦，也最险，但这些路必须有人走。

▲2018年1月10日，西藏自治区，山南军分区边防某营官兵在执行巡逻任务

陆地边防的一个意义在于：到达某片领土，宣示主权的存在。

古毅说，一代代人都是如此，用双脚丈量国家的领土。

祖宗疆土，当以死守，不可尺寸与人。

这里没有界碑，也没有“您已进入中国”的边境警示牌，有的只是脚印。

老班长经验最多，常走在队伍最前头，负责开路。

有的路线往返要在野外生存六七天，沿途是峭壁冰河，雪山和原始森林。

山于山之间断了一截，就“抬几根棒棒”搭上梯子。

连队里养的狗有时也跟着巡逻，但需要人抱着走过危险路段。

走着走着，一些狗就没再回来。

▲执行巡逻任务中，一名战士单手托着爬不上直梯的狗向上爬

一条路曾统计出200多处危险路段，但老班长说，这一数字永远都无法精确。

这一次是坦途，下一次就可能变成天险。

负重与路线长度成正比，“能少拿一点是一点”，但人均负重三四十公斤仍属正常。

需要架梯通过的路段太多，以至于他们会背上钢梯，拆分后多人携带。

必备的还有高压锅，汽油，大米，蔬菜，罐头和火锅底料，否则体力难以为继。

▲西藏自治区，山南军分区边防某营官兵执行巡逻任务时，低温下的罐头

多年后，老班长因为背疼去了医院，检查发现身高矮了一厘米，医生说是由于长期负重造成脊椎下陷。

而这种症状最早会出现在五六十岁的人身上，34岁的老班长笑着解释，人类的脊骨就像是弹簧，而他的“弹簧”一直被重物压住，没怎么松过，所以缓冲间隙小于常人。

在超过2000米的海拔落差里爬高伏低，人体受到挑战最多的是肺和脚。

肺的体验千篇一律，整个途中就像是块要拉破的风箱，脚感却因人而异。

营长余刚说，不常走这种路的人，脚趾甲会很快充血、顶起，连续五六天就会脱落，“十指连心”地疼。

老班长说最长的连续行军会从凌晨两三点走到傍晚，人到后来连话都不想说，只是跟着前人的脚后跟，机械的移动着。

▲老班长杨祥国，这是他入伍以来47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身上大小伤疤21处

刀背山，刀锋山，老虎嘴，绝望坡，每个名字都让人后背发凉，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绝望坡最好埋头去爬，因为一抬眼看就会失去勇气，越看越没力气。

刀背山山脊只有沙发椅那么宽，侧面坡度接近直角，下面依旧是深渊。

最受欢迎的地方，是卧在河里的“两间房子大小”的石头，离宿营点不远。

大家都叫它“诺亚方舟”，看见它就看到希望了。

从最长那条巡逻路返回，有些人会瘦好几斤，他们发誓回去头一件事就是“吃点好的”，但真正面对满桌饭菜时，总有人抢着去洗澡。

归队时，他们自腰部以下全是黑泥，迷彩服的花纹早已分辨不出。

一路上浑身湿了干，干了湿，有时人一觉醒来发现帐篷进了雨，而自己正躺在水里。

风湿也是相当普遍的职业病。

“国家无战事，边关有牺牲”

这个连队有据可查，被追认为烈士的就有十四位，因公牺牲者远多于此。

1984年，时任西藏军区司令员张贵荣到此踏勘道路时心脏病发作，痛苦地拽着马尾死去。

1998年，一名士兵罗国稳摔下悬崖。

人们系着绳索下去寻找，绳子放了七八十米才发现他落在一棵树上，树尖刺破了他的心脏。

在罗国稳出事的同一位置。

2005年，19岁的古怒在巡逻中遭遇山体滑坡，他推开战友次仁珠杰，自己却被石头砸下了下去。

他摔出不太远，被找到时仍有意识，但颅内出血，伤得很重，最后死于归途。

他们目的地正是“阿相比拉”，那个魔鬼都不愿去的地方。

二人遇难地，后来被叫“舍身崖”。

舍己救人的古怒被追记一等功，他穿过的军服进了团史馆。

人们为他穿上新衣，把他葬在营区一公里外的地方，在哪里，他可以永远眺望他的连和他的路。

这条路上有一个传统，执行巡逻任务的战士出征前，巡逻者左臂会系一根红布条。

红布条是一个便于辨认的记号，也是一个寓意平安的信号。

“巡逻之路的终点，宣示主权的地方”

对所有人来说，巡逻之路最具吸引力的地方莫过于终点。

他们所说的“展国旗”也就是上级所确定的宣示主权的地方。

“展国旗”的时刻，所有人集合，拉开一面国旗，打开摄像机。

▲巡逻结束时，边防人“展国旗”的时刻

指挥官在镜头前向上级报告：现在是北京时间，某年某月某时某分，巡逻分队经过了几天几夜到达指定地域……

在一个这样的时刻，指挥官带头喊了一句：“我们站立的地方是——”

“中国！”

在没有战争的年代，他们驻守在最前线，保卫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海洋权益。

长白山的白雪皑皑，新疆的荒漠戈壁，西藏的高原山林……

我们从未生在和平的年代，只是长在和平的国家。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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