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美慧孜:我的灵魂年龄一直游走在10到50岁间

4月14日的夜晚,她终于绽放。
凭借陈果导演的《三夫》,曾美慧孜拿下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她激动得当场哭了出来。

曾美慧孜, 《三夫》
2004年,她被导演娄烨发掘,参演电影《颐和园》,之后演了《苹果》、09年出演《建国大业》,同年在沈严导演电视剧《手机》中扮演牛彩云。

曾美慧孜 《冥王星时刻》
之后,小美选择了去美国游学,她说,“我不知道自己适合演什么角色,所以想出国读读书,希望可以找到自己。”在美国的日子,她住在纽泽西,每天晚上下课后要坐9号线的晚班地铁,二十分钟一趟。她见到了音乐剧《芝加哥》的女主演 ,也在街上遇到过珍妮佛·劳伦斯。回忆起那段日子,她说:“如果没去纽约,可能不会知道自己的缺点如此突出,自己只是微尘,放大了缺失的勇气,缩小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游学回归,演了沈严导演电视剧《辣妈正传》,再后来,有了《冥王星时刻》、《地球最后的夜晚》,当然还有她彻底释放的《三夫》。
香港导演陈果“妓女三部曲”中的最后一部《三夫》,讲述了一个奇特的妓女在一条船上生活的故事。她有着超乎常人的性欲,还有3个丈夫,她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了工作。片中的曾美慧孜,几乎没有台词,只能肢体和眼神表演,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这个剧本想必女主演不好找,导演陈果说:“如果这部戏的女主角错了,那作品随即报废”,对此,小美的答案是:“对于这个角色,我投放的更多是本能,塑造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只剩下原始欲望的角色,你反而不能想太多”。

从2004年到2019年,从当年拍《颐和园》时懵懵懂懂地问导演娄烨“什么是欲望?”,再到如今用最简单的动作就能把情欲表现得淋漓尽致……她出演的片子并不多,她坦承,没人找她演戏啊!不演戏时,她就读书,最近在读《钓大鱼:大卫•林奇的创意之道》,书中有几句话——
“假使你的意识只有高尔夫球那么大,那么你看书的时候,理解力也只会有高尔夫球那么大;你望向窗外时,知觉也只有高尔夫球那么大;你早晨醒来时,清醒的程度也只有高尔夫球那么大;你度日的时候,内在的幸福也只有高尔夫球那么大。……若想捉大鱼,就得潜入深渊。深渊里的鱼更有力,也更纯净。硕大而抽象,且非常美丽。”

曾美慧孜把张国荣视为偶像,崇尚“戏比天大”,初闻她的名字,还以为是日本人,她说:“我妈妈希望我美丽,除了美,还要有智慧并孜孜不倦的学习”。名字是符号,符号即有能量。

从《颐和园》、《苹果》到《三夫》……有人说,她长了一张“禁片脸”,棱角分明,印象深刻;也有导演说,她朴实又冶艳,绝非人间凡物……的确,从一开始,她就走了一条很不一样的路。
人很难主动选择自己的第一份职业,就像人没法选择他的出生,背后的运行也许是际遇,也许是命运。谈起这种冥冥之中的安排,曾美慧孜说,“相信命运会安排很多重要的瞬间去历练你,这些瞬间早就安排好了。”
看曾美慧孜的片子,你会发现,她是那种难得的灵动女孩,在与王学兵联袂主演的剧情电影《冥王星时刻》中,她饰演一位生活在山区里的年轻寡妇,有影评人评价,曾美慧孜戏份不多,但只用后背就把角色演活了。她信奉,这样的灵动来自于天赋,照她的偶像之一安迪•沃霍尔的话说:“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十五分钟。”

“但表演从某种层面上说,很难用天赋还是技巧去清晰界定,就像我表演老师常说‘表演是老天爷赏饭吃,看你吃的上吃不上了’,我的表演还处在很初期的阶段,有所释放,也有一些感染力,但表演是一门匠人艺术,需要不断打磨,不断地修正。”跟她个性外表不同,曾美慧孜说起话来,格外谦逊。

她相信冥冥之中的力量,但不认同“宿命论”,更不相信“没有天赋,再努力也没法把一件事做到极致” 的观点。她说,一路走来,她一次次地被放弃,早就习惯了。在“被放弃”和“被否定”中,她硬是生出了一股新的力量,那是——勇敢地成为自己。“认同也好,否定也罢,一切都没有对错,只是看时机是否合适,努力是否有效。”她淡淡地说。

在妥协的泥沼中,她有对极致的渴望与疯狂追求,她说:“极致也许是自由,当自由的那一刻降临,极致生出了一朵花儿。”
很多人不理解年纪轻轻的曾美慧孜为何敢为角色拼尽全力,也许,这就是根底的答案。

过往的媒体报道中,曾美慧孜频繁地提起“人性”与“神性”这两个词。作为演员,对人性的通透把握,才能把角色演活,甚至演“神”。她很感谢作家米兰•昆德拉,他的作品《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是她探索人性的钥匙。阅历增长,她对书中那些细腻又复杂的情愫有了更深的理解与共鸣。

至于神性,她想起第一次去拉萨,天高地阔,她回忆说,“当大自然完全向人类打开心房的那一刻,人生第一次感到神性。人性也许是神性的开始,人,只有历练了爱恨情仇,方得圆满之神性。”
对人性的探索,对神性的追求,有人透过行为艺术,有人透过影像,形式不同,但直指一处。曾美慧孜极其欣赏“行为艺术之母”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她的艺术作品“节奏系列”终结篇——《节奏0》让曾美慧孜叹为观止:
阿布面向着观众站在桌子前,桌子上有七十二种道具(包括枪、子弹、菜刀、钉子、铁链、鞭子等危险物品),观众可以使用任何一件物品,对她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起初,观众还非常谨慎和礼貌,有人送她玫瑰,有人亲吻她。但后来观众越发胆大,甚至有人拿起装了子弹的枪,塞进她嘴里,意欲扣下扳机……
阿布的表演体系对曾美慧孜有许多启蒙式的提点,比如——一个人奋不顾身到无法想象时,他就是在燃烧、温暖自己。

曾美慧孜不觉得“艺术”与“商业”是割裂的,“真正的艺术就是商业,而不朽的商业一定是艺术的。金钱和猿人最初会使用的工具一模一样,金钱只是一个工具,想法不同,作用力不同。”
你很难想象这所有的体悟都出自一位年轻女孩口中,她的老练与洞见有时会让你恍惚,眼前坐着的是一位老者。她笑笑,说,她的灵魂年龄一直游走在10到50岁间。
谈起未来,如果有天彻底离开演艺圈,她想当一名心理学研究员或者马术运动员。但眼下,她还是对演戏最感兴趣。她最想出演《饥饿游戏》中珍妮佛•劳伦斯演的那个角色,或者主演黄柳霜的传记片。

曾美慧孜身上有一种奇艳的东方美,她的眼神危险又诱惑,像极了当年的黄柳霜。黄柳霜是首位美籍华人好莱坞女星,一生传奇,却少有人知。
剧作家杰西卡·哈格多恩(Jessica Hagedorn)曾将黄柳霜称为“亚裔美国女性之母”,诗人约翰·姚(John Yau)曾为黄柳霜作诗一首,诗名正是黄柳霜一生写照, “No One Ever Tried to Kiss Anna May Wong(无人试吻黄柳霜)”。

海报编辑部是在看到今年香港金像奖提名时就做下了要采访小美的准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她会拿奖。约小美采访时,她人一直在香港,行程满到基本没有时间睡觉,但她却在看到采访提纲之后,特意让经纪人转达“非常喜欢你们的问题”。
采访完成,编辑以为就此结束了,没想到小美忽然出现在了群里,因为要亲自谢谢大家。
是啊,她的偶像是张国荣啊。戏比天大,也用自己的一颗心去善待每一个人。
虽然作品并不多,但在拿到金像奖影后这个重量级的奖项时,也配得上“实至名归”四个字。正如在得知她拿奖时媒体说过的:“做演员,就应该像曾美慧孜这样”。

图片来源:网络/HAIBAO
监制| Teresa.Z
撰文| Andy
艺人统筹| Mango
文字编辑| Ding
视觉 | 噜噜
©海报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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