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这是Sir看到最枯燥、别扭的一期《十三邀》。怎么理解荒诞现实,中国商业片的明天在哪,坏猴子哪些电影可能是下一部《药神》……在这段离散的,几乎整段垮掉的采访中,一次次的欲说还休、言不由衷,都曲折地映射了真实。
许知远问:你觉得你被驯服了吗?你会担心自己丧失边缘的自由吗?宁浩:文化和艺术本身是一个群体镜像,生产力层面的一个反映。——但即使是兜着圈子,你所围绕的圆心,也依然在标示着欲盖弥彰的问题。
一度,他被网友说是务虚、书生气、拽大词,甚至,“装X”。
“你怎么看待这个时代的内在价值呢?你关心这些吗?”是从《疯狂的石头》以来,以黑色幽默、草根、接地气而被观众熟知的宁浩吗?这可能是第一次看到,我们看到了这么纠结、虚无、躲闪的宁浩。访谈时,宁浩正在《我和我的家乡》的后期工作中,距离现在应该是2年前了。他们同为山西人,宁浩还在2003年的处女作《香火》,片尾特别鸣谢了贾樟柯。说起这部片,宁浩蛮自豪的:“这部片脑子和心都动得挺多的,拍挺好。”庙里的佛像倒塌了,靠香火维生的小和尚,进城化缘凑钱。尽管身边人都劝他还俗,但小和尚似乎很虔诚,一心只为修佛像。为了跟人打交道,他学会了抽烟;非法化缘的钱被没收,开始假扮算命先生。一个修致富路的命令,寺庙的外墙下,只留下一个大大的拆字。“我是一面镜子,我喜欢捕捉荒诞中的真实感。”这是宁浩对自己的评价。许知远多次或直接,或曲折地对这个问题发起进攻,而宁浩的回答,则越来越呈现出防守姿态。“信息时代有信息时代的好处。知识门槛被降低了,被解放了,以前是一个霍金和爱因斯坦,以后可能是十个。”知识的门槛降低了,然而这些低门槛的知识真的比以前可靠吗?科学家做的是探索人类认知的上限和新的边界,降低了知识门槛就能培养更多科学家吗?于是他反问,“可能一个爱因斯坦也出不了”,接着谈话就此熔断。整个访谈,我们看到了太多次话题线索的熔断,许知远也放弃了往更深层质疑的尝试,回到表面的困惑上来。从这场断断续续的访谈中,Sir的看法也只能说是似是而非——“我站在这儿,只是时代把我推到这儿,没我一样有别人”。因为宁浩是顺利的,也是幸运的,他的每一部爆款,都踩在时代的风口上。我只对创作感兴趣,但电影行业的分工不明,让他必须对票房负责,这样的压力让他感到心力交瘁。2011年,宁浩凭两部疯狂成中国最卖座的导演之一。“我信佛。凡事自有它的命数,当一个电影开始拍的时候,它就有了自己的轮回,你就要淡然处之。”后来,他把《无人区》的过审通知单裱进相框里,放在工作室一进门的书架上,和各种奖杯、奖状摆在一起。他疯狂输出一个观点,我就是一个混口饭吃的现实主义者。“现在挣钱好,过两年搞政治斗争好了,咱们跟着去斗争就好了,现实主义者都是这个德行,所以我就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我没有什么表现世界的冲动。”他对所有人说,要最简单的,摄影问怎么弄,他说,就照电视剧弄。但这困境,与其说是票房的绑架,不如说是观众的变化,让他们不得不甘愿驯服自己。宁浩面对的,是一个真正意义的大众,也是许知远所说的,被互联网喂大,被手机压缩的一代人。是什么东西让一个创作者,把“正确”当做最大的标准?《疯狂的石头》和《疯狂的赛车》,他把多线叙事玩到极致,也没忘记用嬉笑怒骂,呈现小人物的生存困境;《无人区》更猛,把西部片和公路片糅合后,映照的却是传统社会里最不堪的人性;到了《疯狂的外星人》,依然在讨喜的科幻题材里,塞了一点“私货”——比如那只狂妄的猴子。票房冠军释放的,是不可抵挡的潮流,是绝对的安全区。一个今天仍会为《小武》落泪的导演,不太可能真的那么“现实主义”,那么“没有表达世界的欲望”。所以宁浩刻意表现出来的,对被驯服的不在意,也许又是一种假象。“他看到自己哪个流派都跟不上,那干脆就爱怎么画怎么画吧,最后用他的行为,完成了他对艺术的终极表达。”小时候,他在动物园看猴子,那猴子被关在笼里,唯一的意义就是晃树,对他来说,找到一根可以晃的树枝,就是生存的意义了。
“你觉得这是不是另一种狂妄呢?其实你有更高的意义在召唤你,但你主动选择放弃它。”这不是狂妄,而是一种悲哀。你觉得没有办法,就在这里面,你只能嬉皮笑脸面对这个事情。
可能他本质也不相信,自己在拍的,还称得上“电影”。八年前,宁浩还雄心勃勃,为中国电影提出了挺多奇思妙想。比如,可以开放更多国家的导演到我们这里来,“形成一个生龙活虎的局面,而不是我们自己单一的拍,总搞近亲繁殖。”比如,应该像好莱坞设立奥斯卡一样,有一个兼顾艺术性和商业性的奖项,而不是让市场和票房成为电影的唯一标准。“荒诞的本质是保持质疑,是跳出来说,怎么是这样?”现在他“顺应时代”,质疑起质疑,选择了质疑的相反面。
他其实没有深究和在意这个问题,他只是用“乐观”,去给外界一个好听的答案,用“乐观”绕道了质疑。宁浩说荒诞已经不是最紧迫的问题,这个时代更需要的是建构。笼子在那儿,猴子能看见,但笼子为何存在,又怎么打破,他已经没办法去想。宁浩说,他其实不想让电影在“拆”字那里结束,而是想让小和尚走回播放着佛经的大喇叭下,然后镜头摇到荒芜的农田上:“越有形的东西越不坚固,无形的东西反而是我们心中的那个信念,如果它只是拆掉了,那他只是在解构这个事情,我不想让他停在那,但我也说不清,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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